啃玉米

核心提示: 家里自留地种了一些玉米,父亲每隔几天就会回老家掰一些玉米棒子来煮了吃。煮玉米棒子很简单,在锅里放一些盐水,玉米棒子也一同放进去,然后开火煮沸,打开锅盖,用筷子夹了挨个儿翻个身,再盖上锅盖煮沸即可。

■ 毛琴芳

家里自留地种了一些玉米,父亲每隔几天就会回老家掰一些玉米棒子来煮了吃。煮玉米棒子很简单,在锅里放一些盐水,玉米棒子也一同放进去,然后开火煮沸,打开锅盖,用筷子夹了挨个儿翻个身,再盖上锅盖煮沸即可。

每次煮玉米都是在傍晚之前,这时候厨房会飘来一阵阵淡淡的清甜香味,我不管在哪间屋子都会闻到,便知道这是锅里煮着的糯玉米熟了。

“这糯玉米的种子是买的还是自家留的?”我边啃玉米棒子边含糊不清地问母亲。“买的,这玉米种子没能留住。你看今年的玉米长势好像又不咋样,好多棒子都长得稀稀拉拉的,长不满玉米粒。”母亲从盘子里拿了一根细小的玉米棒子,上面的玉米粒结的很稀疏,只长了一小半的样子,整个棒子上还有很多处是瘪的,都没有长出玉米粒。

我看了看孩子手里拿着的玉米棒子,他那根是父亲亲自从锅里挑来给他的,整个儿棒子都很饱满,他双手握住玉米棒子的两头,啃得有滋有味。

我站起来,掀开锅盖,白蒙蒙的热气裹着玉米棒子,香气随着白气漫出来,等一阵白气飘过去,我清楚地看到锅里的玉米棒子只有两三个是饱满和完整的,大部分的玉米棒子都长得歪瓜裂枣似的。我用指尖捏起一只长得残缺不齐的玉米,边散热边慢慢啃起来,糯软的果肉在齿间化开,清甜的汁水漫在舌尖,有一种快乐的甜味,是那种很新鲜的,来自阳光照射和土地上酝酿出来的美好的味道。我顺着玉米的纹路,一口一口往下啃,细碎的玉米屑沾在牙齿上和嘴角边,心里却格外安稳。

锅里的玉米们还在等候着我们去开启,去选择,无论是饱满的,还是长得残缺的,都已在盐水中被煮熟,等着被选择被吃掉。

饱满的,我们都选择留给了孩子吃,不饱满的,我们大人们都自己选了来吃。在一个家里,孩子永远是中心。

记得以前摘玉米,我顶着烈日掰下一个个沉甸甸的玉米,把颗粒饱满的细心收好,把那些歪扭、缺粒的,另放在一个篮子里。那时候的玉米不只是糯玉米,还有专门种了来喂猪的一种玉米。其实,在我看来,那些残缺的玉米,也藏着土地给予的甘甜。

模样周正的玉米,煮熟了后母亲一般给家里的劳力(父亲)和孩子(我)吃,她自己总吃那部分干瘪无粒的。如今,我的父母亲依旧如此,会选出锅里最好的给孩子和我吃,他们依旧吃着那些品相不怎么样的玉米。

我们大人总习惯把圆满的最好的那部分留给下一代,自己主动去容纳和接受那些日常中的缺憾。

一家人围着桌子啃热腾腾的玉米,玉米的甜不浓烈,只微微有些。每啃到后半段时,嘴里便可以塞满玉米粒,并且慢慢嚼,还能越嚼越有回甘的甜美。偶尔停下来,指尖摩挲着凹凸不平的玉米芯。说笑间,一整根玉米就见了底。

好像人生一世,大部分时候我们都会觉得圆满才是最好的,任何物和事都求饱满整齐。可日子怎么会毫无瑕疵呢?烟火人间本就没有那么多完美。一家人在一起,主动扛起生活里的细碎缺憾,父母亦是如此,我们也如此,一代又一代。

在一根根普普通通的玉米里,把平淡的日子嚼出尽量绵长的甜滋滋的味道。

我家如此,万家亦如此。

责任编辑:周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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