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紫苏
北极
冰川架一直在抬起，抬起
北极熊每天在茫茫冰原上撒欢，奔跑
在冰雪中懒懒打盹
在酷寒中觅食
带着某种决绝
一直呼唤它梦里的冰川
若干年后，冰川融化
上游送来溪流，鱼群回溯
野花野草满地轻盈
还有曾经被掩埋的泥土
也紧跟着，露出峥嵘
它依然那么快乐
在天地间奔跑，撒欢
一嘴尖牙也显得那么奔放
它的一身白
仿佛还在致敬那些童年
睡莲
睡莲关上她的眼睑
沉在水里
沉在云影徘徊里
等着一个女人来倾诉
那些年，据说她也是佛陀
从遥远东方而来
一只大鹏蹲在她肩上
一声长啸，唤起
风浪在大海里扩张
古国八千里山河
就这么落在一方小小池塘里
她还在沉睡，唯独一朵云
悄悄缠住那一片圆叶
轻语
人心就是一个容器
添一瓢酒，一斗米
犹嫌不能填满
兴许结一颗苦果，开
一盏颓花
才能敢于说出那个谦辞
鸟语
清晨八点钟
两三麻雀，在小狗身边
窜来窜去
令我想起某天
它们像炮弹一样冲进
盛夏树荫里
后来我去东坡上散步
一群鸟鸣此起彼伏
柏树连着苍松
楝树连着朴树
画眉接着翠鸟
黄鹂接着灰鸽子
那是群山为春天加冕
游安徽甘溪村
和声声慢一样
我经常犯一样的罪过
慢啊，慢啊
那一树皂荚
沿着溪流，把持绿色屋宇
那一栋老屋
被蜜蜂敲开，土墙里
蹦出一个鲜艳春词
铜钱，钟鼓，有尺规的门槛
在泉眼与澹澹中走向
消亡
宝象，蟾蜍，被遗忘的蝶
从草塘里一跃而出
有路人问，奉养
一个村落需要多少次推演
后来
木头羞于
做一根栋梁
这么多年，它一直
怀念丛林里遗散的板栗，榛子，核桃
鸟群啄食它的病躯
邀请孩子去远方做客
在殿宇里
它是刚刚拔亮的余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