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谢超
下午一点，导墅镇南街村藕塘边响起沉闷的脚步声，38岁的魏瑞换上厚重的防水服，踩着塘边的枯草踏入水中。冷水瞬间没过大腿，他深吸一口气，俯身将双手探入淤泥之中。
“藕是有灵性的，你对它仔细，它对你厚道。”魏瑞一边摸索一边说。这句话是他的父亲魏敬保传给他的。父子俩分工明确，一位负责操作高压水枪采藕，一位负责分拣装车。魏敬保拿起一根刚出水的莲藕仔细端详：“这根断了一小节，只能算二级品。”老人顿了顿，又微微点头，“阿瑞的手艺差不多了，就是有时候心急了点。”
30多亩藕塘在初春的乡野里显得格外寂静，水面下却藏着丰饶。魏瑞18岁就跟父亲学采藕，整整20年，他的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因长年在淤泥中摸索而略显粗大。“现在一摸就知道藕的走向、大小，破损率能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他告诉记者。
塘边临时搭建的大棚里，魏瑞的妻子王梅正在核对账目。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每车藕的重量、等级和去向。“春节前每斤两块五到三块，春节假期涨到了四块左右。”她抬头解释道。莲藕是江南年夜饭桌上的常客——排骨藕汤寓意“年年有余”，糯米藕象征“甜甜蜜蜜”。市场需求在春节期间达到高峰，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王梅算了一笔账：丈夫一天能采两千斤左右，扣除人工、运输等成本，纯利润大约500元。“也就是春节这十来天行情好！”她一边说一边整理着刚送来的保温盒，“平时利润没这么高。”
保温盒里装着简单的午餐：自家腌的咸肉、青菜，还有用新鲜莲藕煨的汤。魏瑞和父亲从塘里上来，坐在田埂上吃饭。他的手指冻得通红，捧着一碗热汤慢慢喝着。
“最难受的是刚下水那会儿。”他说，“水里温度低，防水服也挡不住寒气。干开了身体发热才好些。”
下午的工作持续到天色渐暗。农场里的帮工尚未复工，依然只有魏瑞一家子忙碌。他们采用轮作模式，部分挖、部分留，保证持续供应。“以前都是人工挖，现在用上了高压水枪辅助。”魏敬保介绍，“效率提高了，但对技术要求更高——水压大了藕会断，小了挖不出来。”
夜幕降临，村庄里的灯火渐次亮起。最后一筐莲藕被搬上冷链货车，即将发往凌家塘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魏瑞站在塘埂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这片他耕耘了20年的藕塘，萧条的表象下，正孕育着新一轮的生长。“到时候，又是一塘好风光。”魏瑞说着，眼中泛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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