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诺”家风延陵长

■ 吴文峰

吴姓,全国第九大姓,人口近约3000万人,有道是天下吴氏出延陵,无锡市梅里、镇江市丹阳是吴文化发源之地。红泥火炉共清欢,正是人间小雪天,天地初寒,小雪忽至,有冬要来,有雪入怀。此时正值小雪节气,江苏大地虽还没有雪花飘零,倒是有了寒意。身为吴氏后裔的我们有幸来到江苏之地,那就不能错过这个吴文化发源地寻根的机会,于是安排四天的南京游玩后便赴上了寻根之旅。

吴氏旧谱记载:季子(前576年~前485年),春秋时期吴国贵族,政治家、外交家、文艺评论家,吴王寿梦第四子,世称公子札、吴季子、季子。被封于延陵(今江苏丹阳一带),号“延陵季子”。季子守礼谦让,曾三让王位,高风亮节,更以诚信著称。

踏入庙门,首先撞见的是那株相传为季札手植的古柏。树干皴裂如老龙鳞,枝丫虬曲指向苍穹,绿叶在风里簌簌作响,恰似季子历经沧桑而不改的风骨,仿佛在诉说当年的佳话。

文官下轿、武官下马的季河桥,花岗岩单孔石拱桥 结构坚固,造型美观,历经数百年,桥身毫无损坏,青石板路覆着薄苔,桥堍石板上留有深深的车辙印痕,如岁月铺就的宣纸,每一步踏上去,都似在触摸春秋的文脉。

季子庙里九里沸泉,是大自然赠予这片土地的奇观。六口古井呈“品”字形排列,三清三浊,井栏爬满苔痕,仿佛镌刻着岁月的密码。俯身望去,井水或清冽澄澈,或浊如琥珀,相隔仅尺许却泾渭分明,水面翻腾鼎沸,滚浪有声,乡人唤作“龙气”涌动。这奇观早在东晋《异苑》中便有记载,南朝张正见“野藤侵沸井,山雨湿苔碑”的诗句,为其添了几分幽古意境。李白、萨都剌等文人墨客接踵而至,观井题诗,宋代大诗人欧险至七绝一首“延陵一带湛溪流,九里震泉沸不休。天为嘉贤表清节,长教活水出源头”刻在沸井旁石碑上,让自然奇景与人文情怀在此交融共生。此时掬一捧清泉,有幸亲口品尝三口清水井的水有似是有啤酒、柠檬 雪碧的味道,三口浊井的水似是有硫黄味、苦味、麻辣味,凉意沁人心脾,仿佛能洗去尘世的浮躁,让人在喧嚣中寻得一份宁静。

庙宇之内,孔子为季札亲题的“呜呼有吴延陵君子之墓”十字碑静静矗立,碑石斑驳,字迹却依稀可辨。传说孔子闻季札之贤,叹其“至德矣哉”,特遣弟子前来书碑,笔力遒劲,墨色沉厚,每一笔都镌刻着对这位先贤的敬仰,也让“让贤”与“信义”的精神,成为穿透时空的文化密码。“南季北孔”两大圣人的故事流传千古万年。

北宋年间,江南地区土地干裂,作物枯萎,百姓困苦。官员来九里季子庙为民求雨,天公好像被季子高尚的德行所感动,便大雨滂沱,万物滋润,旱情得到彻底解除,百姓们无不笑逐颜开,拍手称庆。宋哲宗听后大喜,认为这是季子神像的灵验,是季子高尚品质的体现。为表彰季子的功德,宋哲宗颁敕令,正式赐封季子庙为“嘉贤庙” ,敕封其为“嘉贤大帝”,让先贤信仰有了更深厚的民间根基,“上茅山修功,回九里修德”的俗语,在丹阳一带代代相传。

殿宇之上悬挂“道超自然”“至德重光”,殿内季子公像温文尔雅、目光深邃而平和注视前方。两侧的楹联“让国全仁千秋景仰,挂剑践信万古流芳”,寥寥数语便概括了他的一生。殿内香火袅袅,子孙后裔的我们焚香三跪九叩季子公,叩请祖宗保佑子孙后代繁荣昌盛,身体健康!

适逢江苏省现任副部级领导一行参观季子庙,他们得知我们是季子在广东的后裔不远千里来寻根溯源,便与我们交谈起来。领导对吴文化研究颇深,不时地向随行讲解员与我发表自己对延陵季子的认识,进一步了解吴氏文化的发展,可见吴氏先祖的品德在江苏大地扎根深远,千古流芳。作为季子后裔子孙更应将吴氏家族优秀良好家风发扬光大。在季子铜像前,随行的讲解员向大家讲解了季子“三诺”的故事。

一、心诺必践——徐君赠剑之诺。季札出使徐国时,徐君见其佩剑心生喜爱却未明说,季札虽未直言赠剑,却暗许“出使归来必赠”的心意(心诺)。待他完成使命返回徐国,徐君已去世,季札仍解下佩剑,挂于徐君墓前的树上。随从不解,季札答:“吾心已许之,岂因死而背诺?” 此诺彰显“言必信、行必果”的诚信内核,《史记》《吴越春秋》均有记载。

二、义诺必守——哀公守丧之诺。季札出使齐国时,听闻齐相晏婴(晏子)的父亲晏弱去世,虽与晏婴无深交,却秉持“君子闻丧必吊”的古礼,主动前往晏家守丧。他遵循丧礼规制,素服哀哭,待丧期过半才启程继续出使。此诺体现对礼乐制度的尊崇,以及“义所当为,虽疏必赴”的道义担当。

三、信诺不渝——辞让王位之诺。季札为吴王寿梦第四子,因贤德被父亲欲立为太子,他以“长幼有序”为由坚辞;兄长诸樊、余祭、夷昧继位后,多次欲传位于他,季札始终恪守初心,甚至逃至延陵耕田避位,终身不登王位。此诺坚守“礼让为先”的原则,避免了王室内乱,被孔子赞为“至德之人”。

延陵季子(季札)的“三诺”是春秋时期重信重义的典范,其核心围绕“赠剑”“守丧”“辞国”三大承诺,尽显儒家君子之风。

离开季子庙,回头一望,冬天的初阳为季子庙青瓦、飞檐翘角染上了一层暖光,季子庙静静矗立在这片土地的肌理之中,李白题诗“延陵有宝剑,价重千黄金”的季子像也在闪闪发光,仿佛一位沉默的智者,守护着千年的文脉与信义。三诺贯穿“诚信、道义、礼让”三大核心,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中“君子之诺”的典范。时光流转,朝代更迭,十字碑依旧矗立,沸泉依旧涌动。季子的精神如庭中古柏历久弥坚,更如那清泉生生不息源远流长,其实季札早已化作历史长河中的一颗星星,他那份“让贤全仁”的品格,“挂剑践信”的初心也将永远在岁月长河中熠熠生辉,滋养着人心,照亮后人的心灵之路,永远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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