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向你的山

■ 刘圆娟

据说动物王国的首都是一座繁华喧腾的大城市，高楼林立，有鳞次栉比的商铺，无论什么小动物都可以在首都买到自己喜欢的商品。而且到了晚上七点钟，天空中会升起人造月亮，照得满城辉煌，所以首都也被称为不夜城。

博美犬小翼此时就坐在客厅里，眼巴巴盯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不夜城动物运动会。

棕熊和大象参加的是举重，草原猎豹和大灰狼参加的是短跑，海豚和虎鲸参加的是游泳比赛，羚羊参加的是跳高，松鼠参加的是跳绳，穿山甲参加的是攀岩。每个参赛动物都有自己的长项，它们在不夜城的竞技舞台上尽情挥洒汗水勇夺第一，整个体育馆里灯火通明，无数观众正为这些敢于拼搏的动物运动员们喝彩，助威加油。

小翼也忍不住为自己最喜欢的动物明星，一只优雅美丽的芭蕾舞演员白天鹅点赞。看到白天鹅在舞台上翩跹旋转，身姿显得那么轻盈而又矫健，小翼露出无比羡慕的眼神。

妈妈从厨房里走过来，端着一碗小翼最爱吃的肉排，见小翼沉醉在白天鹅绝美的舞姿里，妈妈忍不住眼眶一红，低声问：“小翼！过年妈妈带你去不夜城玩，好吗？”

小翼自嘲地牵起唇角，它推动身下的轮椅，慢吞吞挪到窗边，望着不夜城的方向，它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妈妈！你说，如果我的腿没有受伤，我有健全的身体，是不是也可以报名参加运动会，像白天鹅阿蓝一样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

妈妈顿时泣如雨下。

原来，三年前的暑假，小翼去山里探险，刚好遇到泥石流，一双腿不小心被垮塌的山石压断。小翼险险捡回一条命，却再也站不起来。

妈妈知道，小翼一直有个梦想，就是乘坐飞机去不夜城观光，在运动会大舞台上展示自己的风采。其实小翼在出事之前，特别擅长打乒乓球，动物村的乒乓球教练小浣熊曾经说过，小翼是很有天赋的孩子，如果给它机会，肯定可以替动物村争得荣誉。

小翼守在窗前，望着不夜城的方向发呆。晚风送爽，窗台上的栀子花开了，栀子花也在安慰小翼，但是小翼无动于衷，显得那么脆弱。

妈妈擦了擦眼泪，看了看电视上正在参加谢幕仪式的白天鹅，它暗暗下了决心。

小翼像往常一样在家里做手工，突然接到一个来自不夜城的电话。它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听到白天鹅清雅如兰的笑声：“你是小翼吧？三天后我要举办一个私人舞会，我想邀请你做舞会上的主持人，你愿意来不夜城吗？”

小翼瞄了瞄轮椅，正要拒绝，白天鹅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笑道：“主持人最重要的是口才和控场能力！我相信你一定行。”

小翼激动地将这个消息告诉妈妈，妈妈鼓励地笑道：“你去试试吧！也许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可是我的腿，会被人嘲笑的。”

妈妈蹲下来，轻轻抚上它的小脸：“孩子！不要惧怕外界的眼光，当你内心足够强大的时候，当你真诚接纳自己的时候，世界也会为你喝彩。”

小翼第一次坐上飞机，第一次见识不夜城那颗巨大的月亮，第一次住到动物宾馆，第一次和偶像白天鹅近距离接触。

小翼下车的时候，行动不便，白天鹅的助手立即迎上前来，轻手轻脚抱起轮椅，将小翼安全送到地面。

晚上在酒店接风洗尘，白天鹅招来一个服务员，帮小翼喂饭，小翼偷偷觑了一眼白天鹅，她像电视上一样高贵清妍，面对它的残缺，白天鹅没有露出哪怕一点点嫌弃和鄙夷。

睡前洗澡时，白天鹅更加贴心，派了做事细致的鸭子帮小翼擦洗和梳理毛发，还给小翼点了一种助眠的熏香。

很快，到了私人舞会。

小翼坐着轮椅，来到花团锦簇的舞台上，迎着白天鹅鼓励的眼神，它落落大方笑道：“我人生的第一个梦想就是不夜城，现在我来了，我看到了，我会努力去征服这座城市。”

随后，小翼即兴表演了一段自己苦心孤诣锻炼出来的乒乓舞，它精湛的乒乓球技术和舞蹈结合起来，赢得满堂彩。

舞会结束，白天鹅替小翼引荐了动物残联会首席犀牛先生，犀牛先生轻轻拍了拍小翼的肩膀，笑道：“你很棒！残联会马上要组织一场特殊运动会，我想邀请你做开幕式嘉宾。”

小翼顿时满心激动和意外，在这之前它完全想象不到，居然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打动不夜城残联会的首席，它居然可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向世界展示自己的才华。

接下来，小翼更加刻苦学习，锻炼自己的乒乓舞，在残联会特殊运动会开幕式那天，它的演出大获成功。

白天鹅走上前来替它戴上动物明星的勋章：“小翼！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舞台主角。相信自己，永不言弃。”

小翼点点头，望着不夜城沸腾的人群和欣欣向荣的面貌，它终于抵达自己心仪的远方，替自己创造奇迹。

突然，人群安静下来，白天鹅牵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领奖台的幕后步履稳健地走出来。

是妈妈！

小翼急忙推动轮椅，冲到妈妈跟前：“妈妈！我做到了！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

妈妈轻轻拥抱小翼，笑道：“看到啦！我家小翼真有出息！”

白天鹅和妈妈对了一记心照不宣的眼神。之前正是妈妈联系到不夜城残联会，向白天鹅举荐了自己的儿子。

听完妈妈的解释，小翼觉得不可思议，它猛地转身看向自己的偶像。白天鹅恬淡地笑道：“没错！我的身体也是残缺的！我的一条腿在山洪中受了伤！跟你一样，曾经也是自怨自艾，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掌声与舞台。可是见识到不夜城残联会的励志事迹之后，我重新振作起来，犀牛先生鼓励我，让我拥有属于自己的舞台。”

白天鹅也轻轻抱了抱小翼：“你这一生都要努力飞向你的山，无论命运赐给你什么，记住，活出真我，拥抱世界。”

动物村的日子依稀还是老样子，有些东西却逐渐变了。小翼退役后，在老家开办一家乒乓舞主题乐园，每年暑假，很多小动物前来拜师学艺，游园赏玩。

直到岁月沧桑巨变，小翼还记得自己的偶像白天鹅那番话，你这一生，都要勇敢飞向你的山，去大胆逐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