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石榴的隐没

核心提示: 一株石榴隐匿于荒漠的沙土之间,将戈壁滩上乱砌的石头数了整整一千年。

■ 刘圆娟

一、金乌落下

一株石榴隐匿于荒漠的沙土之间,将戈壁滩上乱砌的石头数了整整一千年。石头被雨水一滴滴洞穿,尘土掩埋之下,有深紫的蝎子举着尾巴,有驳杂的蜥蜴迅捷穿过荒芜丛林,穿过远迈汉唐的风云,石榴啊,你在等待谁?是沙海之中的苦旅之舟,还是遥在天际的古树金乌?你在呼唤哪一缕尘霭,你在垂怜哪一座城阙?你为大漠荒山植入一颗顽强心脏,为雌鹰掠过的天推演命数,从此张骞羁旅而来,从此驼铃上飘忽不定的白云有了根。

二、寅定初年

石榴的甜不是偶然,石榴的红落在笔墨之间,洇染着一寸寸芳心。我穿梭在集市上,轻而易举由着你俘获,你的甜是馈赠,是扎根沃土的一方显耀,你的红是那么热烈,仿佛将盛夏栽在山的气焰里。每次我数着你的子民,舌尖上的甜都是一种绽放,每次我驻足在花坛溪边,你的英姿都是一种飒气。我爱着你水边的垂首,亦爱着你深山的神隐。我爱着你绚烂的红裳,亦爱着你朴实的青丝。

三、唐宫宋瓷

你是盛世遗落的一颗硕果,宫商与徵羽的调子依稀还在你体内回响,你是琵琶女在夜宴上滴落的泪水,烫到王维的妙年洁白里,从此回望长安,锦绣成堆,你依稀还是那朵绛紫色的云,载动这个帝国,迈向从容与富饶。你是案头上堆积如山的防务,每一颗籽实都饱含着上苑与青瓷的疼痛,你是树丛中不起眼的那一株,是市井水边无常的凋落,落在寻常百姓后院,落在北固山,落在长江腹地,落在岳飞满江红被隐没的那一页,亦落在崖山底下那一汪骇浪的安息中。

责任编辑:万韵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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