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雨事

核心提示: 六月的雨,总令人遐想,“黄梅时节家家雨”,这雨到了千家万户,湿润了多少人的心田,又滋生了多少温暖人心的雨事。

■毛琴芳

凌晨三点被一阵雷声惊醒,孩子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又睡着了。

窗外的闪电又接连来了好几个,几声不算大的雷声在漆黑的夜里沉闷地响着,刚闭起双眼,脑子却愈发清醒了。孩子在他的床上已发出熟睡以后的轻微鼾声,真羡慕孩童时代,能有这么无忧、扎实、香甜的睡眠。

此刻,窗外的雨声,可以用“倾倒而下”“瓢泼的”“滂沱似的”这些很形象的词语来形容。我继续闭着眼,倾听着雨的态势,听声似乎已经下了一夜了,再听,连绵不断的“哗哗”声,几小时内应该不会停歇下来吧。

今天仍然是中考的日子,马上要来到的喧闹早晨,必有穿戴雨具去参加考试的孩子们,看来,他们要冒雨早些出门了。

胡思乱想中,昏昏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起床时间。窗外微微透亮,雨声丝毫没有减弱,反而似乎变得更大了些,看来暴雨是真的来了。

六点二十五分,我下楼,车子就停在单元楼下,跨出脚,到车子上最多十米的距离,我笃定“不撑伞”,决定冲过去。却听到女儿在身后,拿着伞冲我凶道:“你干吗?没伞还跑这么快!到我伞下来。”平日里,我总怪她说话脾气暴躁,这会儿听了却很顺耳,我看着楼外如泼水般的雨帘,转身乖乖地躲到了她的伞下。

短短二十秒的路,庞大的雨滴砸在伞面上,把她那把晴雨两用的伞砸得晃来晃去。等打开车门,两人钻了进去,收了伞,各自身上已经湿了多处。

天上闪着电,响着雷。擦干手臂后,我缓缓地发动车子,我说:“这天气,我开车好害怕呀。”女儿在车后座上安慰道:“没事,开慢点,大不了罚站一节课。”她曾说过:老师规定,迟到要罚站的。

作为老师的我,职业病又犯了,忍不住为同行辩解道:“不会的,特殊情况,怎会惩罚呢?老师都是好心人。”她不作声。

车慢慢地开着,城市里有好些地方已经积了水,前前后后好几辆车子过去,车两边都会溅起一排白色的水花,女儿在车里开心地说:“呀,像车子长了两个带水的翅膀,好看又浪漫。”她的想象力一直就很丰富,哪怕现在是大姑娘了,依然孩童气十足。

汽车的前雨刮器已被我调到最快,车窗玻璃上的雨幕却没有能刮得让我看清楚路的时候。那一刻的世界,只剩下四周一片雨声和雨刮器“”哗嗒哗嗒”的声音。

“这雨刮器好像知道这天气这暴雨一样,疯了似地刮。”女儿对车不太懂,她以为雨刮器是感应雨势后自己变快的。我也不解释,但心里对她的话充满了快乐感,我说:“我感觉自己在大海里开船,四周一片茫茫水世界呀。”我俩一起在暴雨中,在这小小的车厢里,笑了。

终于,我来到了自己的学校。还没进门,尊敬的校长先生已经早早地在校门口忙碌了。他撑着伞,裤管卷到膝盖处。他蹚着水,来来去去地蹚着,指挥着学生、老师、家长,还有过往的车辆。大家正齐心协力地帮每一位参加考试的孩子进校门。

把车子停在学校最高处的广场上,下了车往前走,才发现好几个低洼处已经积了好几厘米高的水。我低头看了看脚上穿的休闲鞋,刚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无奈的我毅然决然地脱了袜子和鞋子,再用另一只手提起我的裙摆,赤脚走进了水里。有些水洼下是大理石地面,大理石地面冰冷刺骨,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继续走了几步,不由又开心起来,我想起了小时候乡下发大水,我也是把裤管卷到大腿根部,赤着脚,跟着父亲去赶鱼。身上即使都湿透了,却也流连忘返,不愿回家。

眼下,踏入水中的一瞬间,那种久违的熟悉感又立马涌上来了。有多少年了?不曾赤过脚在泥地上,在路面上肆意过了。小时候最难忘的一次赤脚,是光脚踩在了“毛辣子”虫上,那种痛到尖叫的感觉虽然随着日子的流淌,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母亲用肥皂水给我清洗红肿的脚的情形却留在了心里。那天,母亲心疼地一边大声骂我,一边把我抱在身上,调好满满一盆肥皂水,让我把双脚都泡进去,柔软香氛的肥皂水,让我立刻就停止哭泣,那个疼痛而又美好的午后,是记忆中最深刻的。

我继续开心地蹚着水,小心翼翼地走着,甚至故意走到有水的地方,用脚底去感受鹅卵石、感受树叶、感受泥泞。好心的同事提醒道:“呀,地上脏的,赶紧去屋内把鞋子穿起来。”我笑嘻嘻的,依旧左手拎着鞋,右手提着裙子,说道:“再等等。”

而后,还站在水里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工作——联系了学生,提醒他们雨天要注意的相关事项。

雨水,对于我来说,乐趣无穷!

等我再次穿起鞋,回到明亮的办公室时,脚已经冰冷甚至被冻得有些麻木了,再穿上鞋子,又是那么的舒适,那么的温暖,就像冬天时被裹进了棉被一样。

六月的雨,总令人遐想,“黄梅时节家家雨”,这雨到了千家万户,湿润了多少人的心田,又滋生了多少温暖人心的雨事。

雨中处处有真情,六月一切皆好。

责任编辑:吴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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