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旬匠刻农耕 方寸木念新岁

核心提示: 暮光斜斜掠过农家小院,落在雕匠殷荣发布满老茧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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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殷荣发及其制作的小型农具。 记者 马骏 摄

本报记者 马骏

暮光斜斜掠过农家小院,落在雕匠殷荣发布满老茧的手上。他正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刻刀,在木坯料上细细雕琢——刀刃划过木材的纹理,簌簌落下的木屑带着年轮的清香,不多时,一把小型木犁的雏形便在掌上浮现:犁铧锋利如昨,犁杆弧度温润,就连榫卯衔接的缝隙都细如发丝,仿佛下一秒就能扎进泥土,耕耘出岁月的痕迹。

在延陵镇赵巷村黄泥坎自然村,今年90岁的殷荣发曾是当地有名的传统木作手艺人,青年时做过瓦匠的营生,之后又以一手雕篆技艺闻名十里八乡。时代变迁,殷荣发早已不需为生计忙活,但手停不下来,闲暇时,他凭借记忆制作了一个又一个旧时农具,既是兴趣使然,也是不忘来时路。“那时候种地全靠人力,各式各样的农具发挥着意想不到的作用。”回忆起往昔,殷荣发的皱纹里漾着笑意。彼时,手作农具是田埂间最坚实的支撑,见证着从食不果腹到五谷丰登的乡村变迁。

随着农业机械化普及,手工农具早已退出田间地头。前些年,延陵季子庙大兴土木,有人找到殷荣发,希望他能为景区做一些农具模型,这意外的需求,让老人重燃对木作的热情。“老祖宗的手艺不能丢,这些农具里藏着农耕智慧,得让后人知道。”从此,殷荣发潜心钻研微型农具制作,将毕生技艺凝于方寸之间。

从选材到成品,一件农具模型要历经选材、设计、雕刻、打磨、组装五道工序,仅打磨就分粗磨、细磨、精磨三步,往往三四天才能完成。殷荣发的工具箱里,三十余件锯、刨、凿、锉工具整齐码放,最老的一把刻刀已有七十余年历史,刀把被摩挲得温润如玉。他做的棉车、双人磨以及水车都能灵活转动,每一件都严格遵循原尺寸比例,还原传统农具的精髓。

如今,殷荣发的小院成了延陵镇小有名气的“农耕展览馆”,60余件小型农具作品,件件栩栩如生,勾勒出一幅立体的农耕文明长卷。有时,老人会放下刻刀,带着这些模型走进幼儿园、小学,向孩子们细细讲解:“这弧度按人体工程学做的,握着手不酸;锄刃前薄后厚,除草才省力。”孩子们伸手触摸温润的木头,在心中种下对传统文化的好奇与敬畏,“我做这些,也是想让后辈知道,今天的好日子,是老辈人一犁一锄耕作出来的。”

年岁大了,殷荣发无法再保持每日开工的习惯,有时,他仍会坐在小院一头的车库里,与木头相伴。虽步履稍缓、眼神微花,但握刻刀的手依旧稳健,每一刀的力度、角度都分毫不差。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银白的发丝上,也洒在一件件待完成的木作上,木屑纷飞间,时光仿佛在此静止。“现在的日子多好啊,种地有拖拉机,收粮有收割机,撒药还有无人机,农民再也不用受我们当年的苦。”望着院外平整的柏油马路,老人的语气里满是欣慰,“新的一年又到了,我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了。我做这些旧时农具,不是怀念过去的苦,是感念现在的甜。”

一把刻刀,刻尽数十载农耕岁月;一方木头,承载着对新生活的无限赞颂。殷荣发以一生坚守,让传统木作技艺在方寸之间焕发生机,也让农耕文明的根与魂,在代代相传中生生不息。

责任编辑:万韵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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